台灣小說家第一人–吳明益

我很喜歡聽演講、訪談、說書之類的節目。

最近因為一場香港的演講邀請到台灣作家的youtube影片,讓我認識了這位,原來竟是國際知名的台灣小說家—吳明益

上網查了一下,才知道吳明益今年也出了新書「海風酒店」(我也還沒看過)

一張供書店們自由填寫、表示有意邀請吳明益到場的線上表單,只開了兩天左右,就被瓦當人文書屋負責人陳晏華緊急關閉,「一下就爆滿了,只好趕快關起來,看看怎麼處理⋯⋯」

結局是一個瘋狂夏天的誕生:兩個月內舉辦講座與簽書會,共計 86 場。

終於,討論獨立書店不只有惆悵──吳明益《海風酒店》出版實驗幕後

身為一名知名作家,為了感謝一路以來小出版社及獨立書店的幫助,將發燙的新作交給獨立書店出版與行銷,用原價(完全不打折)讓獨立書店和網路通路站在同一個起跑點來比賽。
(網路書店基本都是79折起跳,但獨立書店常常最多也只能9折)

吳明益夾帶著明星光環去回報獨立書店昔日的恩情,光是聽到這樣的故事,就讓我佩服其人格魅力!

老實說,我個人也沒被這波熱度宣傳到,應該是我本來就不是圈內人(文學圈),甚至在聽這場演講之前,我根本也不認識吳明益(都說了我超孤陋寡聞的)。

但後來聽朱宥勳說,吳明益幾乎是台灣小說作家的第一人(台灣的小說翻譯成十幾個國家,版權賣到國外的作者並不多)

我問了很多身邊的朋友都說不認識吳明益(或許因為我們都不是文學圈的吧!),但你比較有可能聽過天橋上的魔術師,這部劇的原著作者就是吳明益。

我常常會透過距離來感受對方可能的成長背景。
時間的距離,與,空間的距離。

例如,年齡相仿(時間距離差不多),一樣住在台北(空間距離也一樣),那應該會有跟我類似的童年經驗吧!

我查了一下吳明益,民國60年出生,跟我一樣是6年級生,他住西門町,我住板橋,距離似乎也沒差太遠。

但聽完他的演講之後,我怎麼覺得我跟他似乎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,也很難想像,一家九口,住在2坪大小的房子哩,是什麼樣的狀況。

很推薦把這場演講聽完,就像影片中留言所說的,影片雖然很長,但絕無冷場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:這場錄影完全沒帶到演講中的簡報,不過有些可能可以從其他演講中補足(例如吳明益的TED演講)。

以下,混雜著我聽過之後的摘要,及我個人的一些感想:

  • 首先是吳明益的成長背景:生長於西門町中華商場,小小的2坪大的空間住著9個人,是店面,也是住家,家裡沒有任何書,所以吳明益也不是看書長大的孩子。

    (可見想看書、想當作家,就算出社會也不嫌晚啊!)
  • 父親從小受日本教育長大,身上沒有任何一個不屬於日本人的元素,是個徹頭徹尾日本人。
    吳明益小學時,父親跟著吳明益一起學中文,所以寫國字一堆錯字。
  • 父親當初13歲時,去日本製造飛機,跟同袍彼此剪指甲給對方,互相約定著:如果死了,可以幫忙拿去台灣給親人。至於為什麼要去日本製造飛機?因為可以得到一張中學文憑。

    (這是我們現代人很難想像的處境,但我想,如果身邊每個人都這樣,即便再怎麼荒謬,應該也很快就適應了;我甚至忍不住想,幾百年後的人們,會不會也很難想像,為什麼我們這一代人要花這麼長的時間,只為了取得一張大學文憑?)
  • 吳明益不了解,為什麼父親一輩子沒有提過他的這段過去,連自己的老婆(也就是吳明益的媽媽)都不知道。
  • 母親是位非常傳統的台灣女性,他問乩童,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,乩童「騙」她,她40歲就會好了,她現在30歲,所以有力量可以撐下去:我只要再苦10年就好。
    但是她不知道,當她40歲時,生活其實不會好轉。但她的人生觀就會改變!
  • 吳明益覺得乩童是台灣非常重要的心靈寄託,在那樣困頓、混亂的年代,不管是物質條件還是知識水準都普遍低落的年代,沒有心靈寄託的話,人很難生活,光是存在本身就是艱難的。

    (忘了是誰說的,在那個年代,乩童、廟公有著安定人心,有如諮商師一般的功能!)
  • 母親每天叫吳明益算隔壁賣了多少雙鞋子,母親每天拜拜,求老天爺讓隔壁倒店,但吳明益看到,隔壁也在拜拜,他想,隔壁也在求他們家倒店吧,可能,全世界最痛苦的就是媽祖吧,他沒有辦法呼應任何人的回應,因為,他看到大家都是好人。
  • 談到,彰化,王永慶準備設廠蓋石化工業,剝蛤蠣的老阿嬤,一天500~600元,很高興,每天吃蚵仔煎、蛤蜊湯、蚵仔飯,看山看水,還可以跟隔壁鄰居聊天,但是如果工廠蓋起來,他只能去掃廁所,都市人怎麼會那麼自以為是地以為,老阿嬤會更喜歡去掃廁所呢?
  • 阿美族,播種前有一段咒語,大意是:我們要播種了,你們先暫時離開一下吧,等我們收割了,你們再回來,我們會留一些給你們的。

    (這大概是對昆蟲鳥獸說的話吧,也有可能是對昆蟲鳥獸之神說的話,雖說是咒語,但我覺得比較像是祈求,祈求山神賜給我們一口飯吃,是願望、也是感謝)
  • 夏曼·藍波安在學校讀書時,老師說太陽在山邊落下,但他沒看過太陽在山邊落下,蘭嶼達悟族人的世界裡,太陽是在海邊落下。你問他有幾個孩子,他說有三條,因為他的世界觀是海。
  • 關於吳鳳,現在我們說他是英雄,但原住民說,他就是個買辦,他會說漢語,會說原住民語,所以他兩邊騙,最後兩邊都受不了了,把他殺了。
  • 原住民(忘了哪一族)形容人老了,說「太陽降到膝蓋了」,這語言多麼像詩啊!
  • 黃春明感慨:如果1949年,國民政府不要禁止日語,現在我們就是雙語了,多好!我們不會因為雙語而變成日本人,我們也不會變的不是台灣人,看看香港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印度,不是都很好嗎?
  • 吳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實作主義,能走的就不坐車,生活也很簡樸,他形容自己要像個蟑螂一樣,只要有食物就能生存,一個月即便只有2~3萬薪水依然能過活。他在花蓮教書,期末時對著學生們說,我要走回台北,有人要一起嗎?所有學生都覺得老師瘋了。但吳明益連從花蓮到台北,都是用走的。
  • 帶學生去抗議,自己卻跑回家睡覺,是他自己不允許的。
  • 為了媚俗迎合讀者,而去寫不是自己想寫的東西,那他去賣包子就好了。
  • 只有從實做中才能學到東西,他帶著學生去街頭抗議時,雖然也要顧慮家長的想法,也要顧慮學校的立場。但是當他的社會影響力越來越大,學生來上課是因為有這位老師的存在,他的話語權就越來越大,學校就比較不會禁止這種行為,另一方面,家長打電話來學校抗議,他也會去跟家長溝通,讓家長了解他們是在做甚麼,也歡迎家長來學校聽課,了解學生們都學些甚麼。

結語

聽完這場演講,可以理解為什麼一位外型溫文儒雅,講話也是不疾不徐的學者,講出來的話卻像是暮鼓晨鐘,在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,非常有震撼人心的效果。
他一方面讓我感到,把人拉回最原始,自然界一份子的那種恬靜感,很不同於現在一堆財富自由、躺平享樂之類的資本主義下的顯學;
另一方面,也讓我看到文人的氣節,永遠都是要跟執政者對抗的,不是天生反骨,也不是閒著沒事做,而是因為,永遠沒有完美的執政者,而執政者若要趨於完美,就必須要直面這些有氣節的文人。就像魏徵,永遠都在諫言,而唐太宗之所以為唐太宗,就是他能容忍魏徵這樣的人在身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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